第108章 憶，動心時刻

都說時光如梭，轉眼飛逝，劉陽是真實體驗了一把。

自打4月份的排名賽結束，劉陽的手臂經過休息調整可以正式進行訓練後，羅新華抓他訓練成績抓的特緊，天天大半的時間都在泳池裏撲騰着自由泳，雖說也會有煩躁的時候，但是任何事情其實咬咬牙也就扛過去了。

反複的手部劃水，腿部打水，機械一般的精密校正泳姿上的任何錯誤，一次又一次的在池壁邊翻着跟頭轉身測量最合适的間距以求達到完美，動作像是被刻入了骨血中，閉眼游泳那是最正常的，即便是在岸上回想也能準确的把握住力量的傳達，水感的深淺以及呼吸的頻率。

經過千萬次的捶打，最終百煉成鋼。

再一回頭，距離姚烨參加世錦賽的時間已經近在眼前。

姚烨前兩天才從新疆回來，說是為了加拿大的世錦賽做前期準備，被教練員拉到新疆高原地帶集訓去了。

同一時間，這一期國家集訓隊也如火如荼的展開，各個省市區的運動員都擠到了這裏，天天泳池裏跟下餃子似的撲騰。

國家隊裏除了少數隊員沒走外，大多教練員都帶着自己的隊員去了外地做适應訓練，劉陽幾個沒走，有幸在新泳館裏練了将近一個月，最初的興奮也随着羅新華的鬼畜訓練磨了個乾淨。

姚烨回來的第一天和劉陽碰了個面，地點選在張維佳的寝室，沒法，葉書文倔勁一上來十匹馬也拉不回來，張維佳還行，多少明白點事理兒，或許和自己本身談過戀愛有關系，很多時候都是睜只眼鼻子的過去了，至于徐韓，老樣子，悶着聲自己乾自己的，或許也和他自今沒回到羅新華的名下有些關系，與張維佳之間多少帶了點兒隔閡，不過劉陽琢磨着，以徐韓的性格來說，估計就算是知道了也該還是這副德行。

晚上劉陽送姚烨下樓的時候，本來以為姚烨會提出那件事，畢竟掰着手指頭算也有兩個多月了，換他也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臆想着某些已經發生和未發生的事解渴，不過直到分開姚烨卻什麽都沒說，只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解完饞潇灑的揮手離開。

劉陽看着姚烨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黑暗中，心裏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變心這個詞，然後又自嘲的笑開，這地界再到哪裏去找個男人給他愛？不是說什麽的，能和他劉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姚小爺怕是已經燒香拜佛叩謝祖宗了！

沒過兩天，集訓大隊的人馬紛紛歸隊，從哪裏來的回哪裏去，國家隊跑到外面暫避風頭的也一臉疲勞的回了隊裏。

總的來說劉陽對國家隊的歸屬感實在不強，這裏競争意味太濃，不是一名教練員手下的基本沒什麽交集，比起省隊那會兒碰誰跟誰鬧到一塊兒的情景基本沒再出現過。

或許真的是熱鬧後的平靜讓人不适，晚上劉陽拉着葉書文給在四川省隊的王亞鑫打了個電話，調侃了将近半個小時才挂下。

接着又給家裏打了個電話，父母一番叮囑，劉陽就嗯嗯的應聲。

可惜一忙完，看時間才7點半，于是又開始無聊。

劉陽和葉書文互看了一會兒，葉書文實在扛不住這囧囧有神的對視，問了句，“你到底想乾嗎？”

劉陽咧嘴開笑，湊過去推了葉書文胳膊一下，“去加訓不？”

葉書文翻了個白眼，“你還沒折騰夠呢？不去！”

劉陽心裏暗爽，丢了一句，我去池子裏撲騰下，就出了門。

轉身一下樓就給姚烨的寝室打了個電話，等電話通的時間裏做賊般的四處打量葉書文有沒有悄悄跟過來。

一圈看完，回神，又覺得自己這都在鬧些什麽事，竟然怕葉書文這屁大的孩子，這些年都白活了。

電話接通，魏汶的聲音。

劉陽問他姚烨在不在。

魏汶說不在，也不知道人在哪。

劉陽哦了一聲，失望的挂了電話。

進泳館的時候有不少人在加訓，大多是這次要參加世錦賽的選手。

因為新館有時間限制，所以這些人都擠到了舊館裏。

劉陽站在門口打量了一圈，還真看見姚烨也在這群人裏面。

很奇怪的感覺，明明大家都在游着，男的都穿條泳褲，帶着泳鏡和泳帽，可是就那麽一眼，瞬間目光就鎖定了目标。

劉陽慢慢騰騰的走到第三道的跳臺上，抱着膝蓋坐下。

姚烨正在練習蝶泳，動作完美漂亮，在水面不斷起伏的身體保持着節奏感，手臂揮舞間濺起的水花像是淩飛的羽毛，整個人像是長出了翅膀般在水中飛舞。

看姚烨游泳是一種享受，不像看旁人那般能夠感受到對方的吃力，姚烨的手臂揮舞間流暢有力，身體起伏間輕松自然，會讓看着的人覺得這是一場視覺盛宴，也有想要游上一把的沖動。

姚烨對岸碰壁，轉身往這邊游。

正面看着又是另外一種感覺，手臂的肌肉紋理均勻，充滿力量的感覺，擡頭大口的呼吸，像是能夠感受到呼湧而出的淩厲氣息撲面而來，來勢洶洶。

姚烨游的近了，劉陽可以确認姚烨絕對看到了自己，于是露出笑容擡手招了招，沒想到姚烨視若無睹的直接一個轉身又游了出去。

劉陽挑眉收起了笑容，琢磨着姚烨可能在做限時練習，于是起身下了跳臺做起了熱身運動。

等到一套做完，劉陽見姚烨還在繼續游，于是壞笑的踩上跳臺，趁着姚烨碰岸蹬出去的時候嘩啦一聲跳到了水裏。

水底兩次勾手，就開始去抓姚烨的腳。

第一下沒碰到到，第二下倒是抓住了，卻被姚烨一腳蹬開，視線裏的蝶泳打腿改成自由泳打腿，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就被拉開。

劉陽咬了咬牙，開始追，每一下都往姚烨腳腕上抓。書香門第【暗香姝影】整理估計姚烨蝶泳消耗的體力比較多，自由泳的速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快，以劉陽的速度竟然有越追越近的趨勢，可惜水裏的肌膚比較滑，劉陽連着抓住好幾次都被踢開，他被踢的一頓，姚烨也被拽的一頓，兩個人就是一路斷斷續續的游到了對岸。

三米距離提示的黑色T線出現在池底，劉陽開始笑，琢磨着等下抓到人了怎麽鬧，結果前面水波翻湧，就見姚烨仰面朝上的貼着池底沖向身後。

這一刻，時間仿佛定格，池底折射的光線映照在姚烨的身上，健康的麥色肌膚被銀色的線條包裹，雙腿并攏輕巧的推開水流，滾翻轉身帶起的氣泡閃着細碎的光從腳腕處延伸恒遠，一只手臂從頭頂上伸出，另外一只手臂卻收在胸口，食指和中指并攏放在唇上……

劉陽低頭看着他從身下滑過，那并起的手指移開，嘴唇微嘟，送出了一個飛吻，然後消失在視線的盡頭。

劉陽嗆了一口水，臉上火辣辣的熱，抓着水線神經質的看了一圈。

泳館還是那個泳館，池水裏的隊員們依舊心無旁骛的練習着，卻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有一種感覺，這樣的姚烨他曾經見過，漂亮的、健康的、炫目的、妖孽一般的攝人心魄，讓人魂與神授。

卻又想不起在何時見過……

姚烨一圈游回來的時候已經把泳鏡和泳帽取了，臨到劉陽面前腰部一擺，潛入水中，貼着劉陽的身子竄出了水面。

頭頂上的水珠傾灑而下，濡濕的睫毛下那雙黑白分明的眼中氲着水汽，一瞬間的光華流轉，瑩亮的幾乎讓人昏眩，然後慢慢下彎，目光柔和，嘴角勾起了淺淺的笑。

劉陽瞳孔猛的一縮！

焦距混亂的看着一滴從睫毛處滾落的晶瑩水珠，蜿蜒的劃過臉頰，那勾起的嘴角，最終凝聚在下巴尖盈滿滴落，融入水中。

終于抓出了收在心底的記憶。

原來……

原來從那時候起，自己就已經對這個人上了心……

這樣的姚烨事實上比在床上的時候更加吸引他的眼球，閃耀着魅惑般的自信，致命的吸引力，就像外國人對他的稱呼，水的寵兒，天生的水之王者，無冕之王！

看着姚烨帶着笑的臉湊近幾分，劉陽覺得喉嚨乾渴，吞下了一口口水，心跳如雷。

“怎麽？失望了？”姚烨咧嘴笑開，露出了白燦燦的八顆牙齒，擡手想要取下劉陽的泳鏡。

劉陽下意識的躲了一下，讪讪的笑着，“沒，沒什麽，你繼續游。”說着開始往池邊漂。

姚烨盯着劉陽紅撲撲的脖子，紅撲撲的後背莫名其妙，一個潛水将腦袋埋入了水裏，當下笑噴，竟然連一雙腿都是紅的，整個兒一煮熟的蝦。

劉陽不敢看姚烨，怕自己忍不住一把勾住這個人的脖子在嘴唇上狠狠的咬上一口，那種視覺刺激帶出的身理反應太強烈，他一時半刻還平複不了。

于是心不在焉的游出去，迷迷糊糊的用自由泳的動作前行，腦袋裏不斷回放着剛剛一幕，與記憶中的姚烨相比較……

那時候的姚烨和現在比起來變化并不算大，性格卻差距頗遠，記憶裏的姚烨帶點兒小羞澀，三分張揚和一分黯然，剩餘的六分都是指導他游泳時的嚴厲，現在的姚烨不知是否因為感情的穩定而多了許多的淡定，一雙眼中總是帶着淡淡的笑，偶爾相視時都能看到那對黑色的眼珠中鎖着的自己，盈滿了自信和愛戀。

姚烨超過的時候帶起了水浪，劉陽被水波帶着撞在水線上，頓時被撞的清醒了幾分，擡頭看前面的姚烨一副張揚的摸樣，劉陽咬了咬牙，吸了口氣，又追了出去。

八點半左右，加訓的隊員終于漸漸減少，劉陽也換了姚烨隔壁的一條泳道練習，來來回回的游着，一會兒見姚烨從對面游過來，一會兒又見到姚烨超過自己，于是就是暗地裏加了把勁比拼，游了一會兒又覺得沒勁，最後乾脆直接向姚烨邀了戰，比賽50、100自和50、100蝶，結果不出意外，依舊以失敗告終。

姚烨的尾巴尖又開始往上翹，一副讨了便宜賣了乖的表情對劉陽揶揄，“怎麽樣？服氣沒？”

劉陽斜了他一眼，雙手撐在池邊起了水，見姚烨也要跟着上來，擡起腳就在姚烨肩膀上蹬了一腳，把人給踹回到了水裏。

知道姚烨起來又要沒完沒了的鬧，于是劉陽起身抱着衣服飛快的沖進了更衣室。

剛剛打開淋浴噴頭，劉陽的脖子就被追上來的姚烨牢牢卡死，于是劉陽一臉無辜的擡頭望着姚烨開始眨巴眼睛，就差在腦袋上按一對兔子耳朵表示自己的無辜。

姚烨呲開一口白牙，目光兇狠，反手捏着劉陽的下巴晃了晃，“膽子不小啊？敢踢我？”

劉陽讨好的笑，“那我讓你踢一腳怎麽樣？诶！诶！？別急！你先想好了，這一腳踢下去是什麽後果，這裏可是硬地板，又那麽滑，萬一把你腰給閃着了怎麽辦？過些日子就要出國比賽了，這傷筋動骨的多悲劇？”

“不怕，我會很小心的，踢得你傷筋動骨我也不會出事。”姚烨雙眼微眯，銳光一閃而逝，左腿往後移了一步。

“別介，你就不能別這麽小氣？非得睚眦必報？這不像你，咱們姚教練是什麽人物啊？園丁不是？散發出光和熱，看着祖國處處綻放的鮮花欣喜不已的非一般的人物啊！”

姚烨愣住，好半天才會想起當初和劉陽在一起時的身份，那個烏龍教練的稱呼。

姚烨挑眉笑開，“既然你都叫姚教練了，那麽我現在就教訓教訓你這小徒弟怎麽樣？”

劉陽見姚烨真要下手，腰部開始用力扭着身子，這倒也不難，一來姚烨用在脖子上的力氣不算大，二來兩個人身上都是水，潤滑着好轉身，姚烨卡了兩下沒卡住，眼湊着劉陽轉過了身和他面對面站着。

胸口貼着胸口，肌膚摩擦着，彼此身上的熱量都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尤其是劉陽噴在脖子上的熱氣，像羽毛的輕撫一樣讓哪一處的肌膚戰栗。

姚烨的視線瞬間變得黝黑悠遠，如深潭般深不見底，停留在劉陽臉上的視線緩緩下移，鎖在了水潤的嘴唇上……

兩個人的視線對了兩秒，姚烨讪讪的松開了手。

這姿勢……實在不适合現在這個地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